美国F-111“土豚”战斗轰炸机

一次成功的“外科手术”美国对利比亚的远程偷袭

黄苏建　胡建明　尚金锁主编

提要：本文选自《走向未来之战》丛书的《高技术空战》分册。该丛书的顾问为黄玉章将军，丛书主编由尚金锁，吴子欣担任。

自“草原烈火”行动之后，美利关系更加恶化，“草原烈火”非旦没有烧服卡扎菲，反而激起了利比亚人民的反美浪潮，助长了卡扎菲的反美情绪。卡扎菲宣布，要在更大的范围内对美国实施恐怖行动，甚至要摧毁美在中东等地区的军事设施。美国看出，不除掉利比亚的领导人卡扎菲，是无法消除利比亚的反美活动的。1986年4月2日，美国的一架班机空中爆炸，4月5日，西柏林的一家夜总会又发生了爆炸事件。美国立即抓住这两起事件，一口咬定是利比亚恐怖组织所为，于是借机对利比亚实施了一次震惊世界的“外科手术”。

选择“手术刀”

西柏林夜总会发生爆炸的当天下午，美国总统里根便在白宫主持召开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决定再次“惩罚”利比亚。4月7日，联席会议主席威廉·克劳上将在五角大楼召集参谋班制定作战计划。4月9日，克劳上将便将一份代号为“黄金峡谷”的空袭利比亚的计划承交给了总统，并立即得到了批准。这次空袭吸取了以前的经验教训，不再采取恐吓的方法。而是采取象外科医生的手术一样，直接将刀深入到病灶处，从最要害、最敏感的部位动手──炸毁首脑机关，炸死利比亚首领卡扎菲。

美军根据里根的决心，从利比亚30多个重要的军事目标中精选出了5个要害目标：(1)的黎波里阿齐齐耶兵营(美国情报专家断定此系卡扎菲的指挥部和住宅所在地)，(2)的黎波里西迪比拉勒港(被认为是恐怖活动突击队员的训练基地)，(3)的黎波里机场(美指责为向世界各地运送恐怖活动物资的场所)，(4)班加西贝尼纳空军基地(打击这个目标以压制利比亚空军飞机起飞，确保美机空袭的安全)，(5)班加西兵营(利比亚备用指挥所，卡扎菲常去的地方)。通过对上述五个目标的精确突击，可以确保利比亚总统卡扎菲在劫难逃。为此，美国白宫发言人在空袭前已拟好了“卡扎菲被炸死纯系偶然”的新闻公报。

由于突击的目标太多，如果仅用锡德拉湾海军航母上的飞机，只能轰炸其中的四个目标。于是，美国决定动用空军的飞机。

这次攻击最为紧要的是要减少损失，换句话说，应当力求隐蔽、突然，使利比亚措手不及。利比亚有一支实力较雄厚的空中力量，拥有各型作战飞机592架，其中米格-21飞机55架、米格-23飞机143架、米格-25飞机大约50架、法制“幻影”F1战斗机32架。另外，利比亚的还拥有强大的地面防空力量，防空导弹阵地30余座。但利比亚空军飞行员缺乏夜间和复杂气象条件下的训练，战术技术水平低，不能夜间升空作战；防空导弹SA-2和SA-5为远程防高空导弹系统，对低空目标不能发挥作用，SA-3虽属近程防中、低空导弹系统，但机动性能差，性能落后，作战效能欠佳。针对利比亚的防空情况，要想把已方的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只有采取夜间超低空突击。但能在夜间低空突击一栋建筑的，并能对其实施精确轰炸的机种是有限的。海军只有A-6E，空军只有F-111或FB-111A飞机能担任，其它单座机难以胜任。但FB-111A是战略空军的战略攻击兵器，不论从核战略来讲，还是从国际舆论上来讲，都是不可能用于对利比亚实施报复性攻击的。因此，只有使用空军的F-111和海军的A-6E。

F-111是美国通用动力公司研制的并列双座变后掠战斗轰炸机。曾在越南战争中立下显赫战功。这次使用的F-111F战斗轰炸机，装有地形跟踪雷达，能用自动驾驶仪以超音速贴地面60米高度飞行；装有新式红外寻的和激光制导炸弹系统，即使在暗夜实施轰炸，也能取得在白天轰炸同样的效果。

A-6E舰载攻击机是一种全天候高音速重型攻击机，绰号“入侵者”。与F-111同为越战元老。它也装备有先进的火控系统，具有很强的低空和夜间作战能力。

节外生枝

动用驻英国的F-111部队突击利比亚，并非随随便便。按规定，要把派驻北约的部队挪作它用，首先要取得北约司令部的同意。并且除北约进行联合作战演习外，需要通过它国领空时，必须取得该国的认可。不仅如此，在协议书中，对于作战对象也早有明文规定。这样一来，如果不取得英国政府同意，驻英国部队就无法出击。

为了谋求在制裁利比亚方面采取统一步骤，美国特派驻联合国大使沃尔塔兹前往欧洲游说。

4月12日，沃尔塔兹与英国首相撒切尔进行了秘密会谈。最后，英国同意美F-111飞机从英国起飞，并允许其使用英国在塞浦路斯的空军基地。但接下来13日和14日与其它成员国的会谈，却没有象同英国一样顺利。由于西欧各国关系微妙，搞不好很可能成为报复性恐怖活动的目标，因而都不得不持十分谨慎的态度。有的表示理解，有的拒绝合作。联邦德国和意大利既不反对，但也不表示支持。法国和西班牙两国则断然拒绝美国飞机从其领空通过。这就给美国攻击利比亚增添了很大的困难。

因为从英国本土直接攻击利比亚，即使通过法国上空，单程也有3350公里，如果绕道葡萄牙、西班牙，单程则达5200公里。这样，途中必须进行多次空中加油，但美国派驻北约的KC-135空中加油机数量很少，必须从美国增派。这就使其攻击的隐蔽性大大降低。

无耐，美国不得不从路易斯安娜州伯克斯迪尔空军基地抽调第32空中加油飞行队的16架KC-10空中加油飞机，飞往英国米尔登霍尔空军基地。这一行动虽是美国突击利比亚的前兆，而且新闻界对此也进行了报道，但万幸的是没有引起利比亚的足够注意。13、14日两天，又有8架KC-10空中加油机飞抵英国费尔福德空军基地。此外，米尔登霍尔基地的KC-135加油机，也由原来的14架增加到20架。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总指挥的一声令下。

空中“芭蕾”

4月14日晚7时正，担任此次作战总指挥的舰队司令弗兰克·凯索中将，给空军驻英第三航空队和第六舰队“珊瑚海”号和“美国”号航空母舰下达了“立即行动”的命令，同时发出“全体保持无线电静默”的指令。当时正在西西里岛周围巡逻的“珊瑚海”号和“美国”号航空母舰接到命令，立即携其战斗群（含32艘舰只）驶向利比亚海，进入战位：“珊瑚海”号和“美国”号航空母舰分别驶入班加西和的黎波里以北160余公里。

美驻英第三航空队接到凯尔索中将的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30架KC-10A和KC-135空中加油机首先从费尔福德和米尔登霍尔空军基地起飞。24分钟后，各载2万多磅炸弹的24架F-111F战斗轰炸机(其中6架备份机飞过第一加油点后返航）从拉肯希思空军基地起飞，每6机组成一个编队，长机均有最有经验的飞行员担任。接着，5架EF-111电子干扰机从赫福德空军基地起飞，紧紧尾随F-111F，担负电子干扰任务。

由于法国和西班牙拒绝为美机提供空中走廊，美空袭机群只好绕经大西洋，往返飞行近11000公里，空中需要加油6次，持续飞行长达13小时。这是世界空袭史上罕见的战例。这样远的航程，即使对设有盥洗室、可以伸伸懒腰的加油机飞行员来说也是一次漫长的飞行，对“捆绑”在座椅上的F-111飞行员来说更可想而知了。如果没有坚强的意志和很强的飞行耐力是不可想象的。

为了达成隐蔽突然，F-111出航后的4次空中加油要求全在夜间和无线电静默条件下进行的。即使在白天进行空中加油也是难以操纵的，两架飞机以相同的速度飞行，空中加油员与战斗机飞行员密切协同，相互复述口令，才能将KC-10国油机的加注杆导入F-111机身上部的加油嘴内。即使这样，白天空中加油时，加油机与受油机相撞的事件时有发生。而在夜间无线电静默条件下，只有KC-10加油机机腹上的小小信号灯可以成为F-111飞行员操纵飞机加油的唯一依据。飞行员按照预先规定的动作，根据加油机机腹上的指示灯，操纵飞机，配合空中加油员，将加注杆导入F-111机身上部的加油嘴内。可以想象出这种加油动作的难度。这种高难度的夜间空中加油被称为“危险的芭蕾舞”，当然“舞蹈动作”是在起飞前设计好的，而且经过了多次的练习。所以在这四次加油中没有出现一次险情。长机完成加油后，下降到侧下方飞行。然后，下一架进入，直到６架飞机全部加油完毕，并作好再次集合的准备后，才飞往下一个集合点。

经过第一次空中油后，６架备份的F-111F返航，其它的18架继续向目标飞行。由于电子系统的故障，中间又有三架飞机被迫返回了英国。

开路先锋

4月15日零点20分，由15架F-111组成的空袭机群进入地中海上空。此时，“美国”号和“珊瑚海”号航母上的18架A-6E和A-7E对地攻击机首先弹射起飞，与空军机群准时在指定空域会合。随之，F／A-18战斗机（６架）、F-14A战斗机、EA-6B电子干扰机（14架）、E-2C预警机、海上搜索救护直升机和其它各种支援飞机，先后从两艘航母上起飞。舰载机共100架左右。凌晨1点54分，海、空军完成空中布势，一切准备就绪。海军航空兵率先实施第一波次的攻击。

在电子干扰机配合下，舰载机对利军防空阵地发起了导弹攻击。由于在“草原烈火行动”中，使用“哈姆”高速反雷达导弹，两次击毁利比亚导弹基地的雷达站，判明了利比亚没有干扰美国导弹制导系统的能力，而且也说明“哈姆”导弹是十分有效的。所以，这次作战，便让高性能的F／A-18飞机携带了36枚“哈姆”反雷达空地导弹，专门来对付利比亚的警戒雷达和地空导弹的制导雷达。

A-7和F／A-18先以60米超低空贴海面飞行，接近目标时，特意上升到150米高度，以便让利军雷达捕捉。利比亚部队发现有美国飞机，马上用雷达跟踪，准备发射导弹攻击，它哪里知道这是美军设下的圈套。利方雷达刚一开机，美机上的传感器就马上判明了雷达的方位、距离与频率，立即准备发射“百舌鸟”和“哈姆”高速反雷达导弹进行攻击。利方发现受骗上当，马上采取跳频反干扰措施，但为时一晚。美国事先早已掌握了“萨姆”导弹制导雷达的频谱，加上“哈姆”高速反辐射空地导弹有专门用来跟踪跳频的装置，所以虽然利方制导雷达有的进行了5次频率捷变，但“哈姆”导弹还是准确无误地跟踪上，将之摧毁。幸运的是一些胆小如鼠的利比亚防空军，他们发现是反雷达导弹，害怕攻击，不敢打开雷达，从而免遭了灭顶之难。F／A-18发射了30枚“哈姆”高速反雷达导弹（每枚价值800万美元）；A-7发射了12枚“百舌鸟”反雷达导弹。共摧毁利方5座雷达站，摘去了利比亚防空部队的“眼睛”，使利防空体系处于瘫痪状态，为主攻部队扫清了障碍。

卡扎菲逃出“黄金峡谷”

在舰载机压制利防空阵地的同时，突击编队的25架战斗轰炸机，在海军E-2C空中预警机的指挥和电子干扰机的伴随干扰下，超低空闪电般地掠过利比亚海岸线，然后分成五个编队，各自飞向预定的攻击目标。凌晨2点钟，突击机经过短暂的低空盘旋、搜索之后，各机组几乎同时向各自的目标发起了攻击。

海军的第一支突击编队对贝尼纳机场进行了攻击。6架A-6E飞机以大约120米的高度低空通过机场，随后留下一片火海。每架飞机向机场倾泄了16枚500磅MK20“石眼”激光制导集束炸弹。这种炸弹内装247颗小炸弹，专门用来对付隐蔽在沙袋掩体后面的飞机。虽然炸弹都很精确的投了下去，但战果却很令飞行员们失望。仅摧毁了4架米格-23战斗机、2架米-8直升机2架F-27螺旋桨运输机及其它一些保障设施。原来，利比亚人为了防止美国的轰炸，事先已把其作战飞机的70％转移到了苏丹境内。难怪突击时没有遭到任何抗击。

但海军用来突击班加西兵营的６架A-6E飞机编队却不那么幸运。他们刚进入轰炸航路，就立即遭到了地面防空导弹的猛烈射击。不过由于导弹的制导雷达已受到了强烈的电子干扰，所以大多数导弹都是盲目发射的，毫无目标。但“尽管如此，在夜间，它们看上去都像是朝你飞来一样。”仍给飞行员攻击时造成了不小的心里压力。

海军的“入侵者”大显神威，空军的F-111也不示弱。首先分出５架携带激光制导炸弹的飞机对这次攻击的核心目标，卡扎菲上校的住地，阿齐齐耶兵营进行了突击。飞机距目标还有24公里时，先跃升到150米，速度保持为960公里／小时左右。领航员通过吊舱内的电子瞄准装置开始测定目标。大约半分钟后，瞄准镜内出现了一幢两层的平顶楼，楼的旁边有一顶帐篷，这正是卡扎菲的住所。领航员将红外显示器的“十”字标线稳稳地压在那顶帐篷上，然后，到达预定投弹点后，右手拇指轻轻一按，一枚2000磅的激光炸弹呼啸着飞向了那顶帐篷。转眼之间，那顶帐篷连同旁边的楼房变成了一堆废墟。飞行员满怀着胜利的喜悦退出了战斗，自信卡扎菲已在睡梦之中升向了天堂。但退出后，带队长机发现少了一架飞机。事后查明，这架飞机在轰炸时被利比亚的苏式ZSU-23四管高射炮击中，飞出海岸线后起火爆炸，距离陆地16公里处坠海。

再说的黎波里机场，也同样受到严重打击。5架F-111使用500磅“蛇眼”减速炸弹对利比亚用于运送恐怖分子的伊尔-76运输机进行了准确的轰炸。共计摧毁了5架伊尔-76飞机。

对西迪比拉勒湾的攻击效果稍差一些。由于受浓雾的影响，再加上目标建筑物和非目标建筑物特征相似，且距离又近，使得飞机的火控系统识别目标困难，只有一架飞机锁住了目标，投下炸弹。其余２架因未能瞄准目标，最后带弹而归。

在前后不到12分钟的短暂时间里，美机共倾泻了100多吨炸弹。摧毁了预定的5个重要军事目标。此外，还摧毁了利军5个防空雷达站，炸毁14架军用飞机，炸死炸伤700人。向世人充分展示了其强大的远距离精确打击能力和外科手术式作战行动的威力。唯一令美国失望的是没有炸死利比亚总统卡扎菲。事先美国确信，这次作战行动，已把卡扎菲放入了严密的“死亡峡谷”。但那天晚上，卡扎菲因故住到了兵营另外一处的帐篷里。不过也重伤了他的两个儿子，炸死了其年仅一岁半的养女。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使得利比亚的反美恐怖活动有所收敛。。但那天晚上，卡扎菲因故住到了兵营另外一处的帐篷里。不过也重伤了他的两个儿子，炸死了其年仅一岁半的养女。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使得利比亚的反美恐怖活动有所收敛。